_米米露_

近況:最近很想開坑寫獨伊......

CP:米英、神伊、獨伊、法貞、法加、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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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Hope》09

晚餐會是在城堡大廳舉行的,白布長桌上擺著滿滿農民們平常捨不得吃的菜餚,肉類以豬肉和魚肉為主,牛肉製成的菜餚不多,由於牛的生產價值和飼養代價對他們來說都太高,即使是在一年一度的盛會也沒有人捨得食用,這是大家一致的見解,因此也沒有人對城主有什麼抱怨。農民們天性知足,其實光是能享用到肉類他們就夠滿足了,別說還搭配醬汁與香料精心烹調,色香味一應俱全,所有人都食指大動。

阿爾接過利亞姆偷偷為他夾的食物,香味撲鼻而來,然而亞瑟的麵包帶給他太大的陰影,以至他還是有些抗拒人類的食物。
阿爾緊張的吃了一口烤魚,一嚼,眼睛整個都亮起來,那醬汁搭配的恰到好處,酸甜醬料似有若無的刺激他的味蕾,他一口接著一口,一下,就吃完了。
利亞姆就想再幫阿爾盛一點,他拿著木盤繞回去。一個中年女僕在餐會上東張西望,一看到利亞姆,就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利亞姆!」那中年女僕叫他:「你有沒有看到莉蒂亞?」
「沒有,莉蒂亞怎麼了嗎?」
「她不見了。」中年女僕臉上盡是焦急,「真是的,才一個不注意小姐就不見了!等等舞會開始怎麼辦啊?」
利亞姆愣了一下。往年這種舞會先是由城主夫妻開場,再來由莉蒂亞與受邀的同齡貴族子弟共上一舞舞會才算真正開始。這個步驟在這種節日一向不可少,下層人民沒錢學這種端莊優雅的宮廷舞,在這天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可以從觀賞城主和莉蒂亞的演出讓眼睛過過貴族高貴的癮,這是只有這個莊園的居民擁有的榮幸,換作是其他地方,一般民眾可沒有機會瞻仰貴族生活,城內對他們永遠只是一個信仰般的存在。

莉蒂亞的脾氣全城堡的人都知道,身為一個大小姐,她是不能這樣隨便跑跑竄竄的,只是因為城主疼她這個小公主,才沒有嚴苛的限制她只能待在城堡裡。但是,今天這個日子不一樣,別論這是對賓客的尊重,莉蒂亞這樣鬧失蹤,遠道而來參加盛會並與她伴舞的貴族子弟也會很尷尬,而這個尷尬所帶來的後續更是他們盡可能不想去消受的。

於是利亞姆說了句我去找她,就匆匆的跑掉了。他心裡有底,莉蒂亞會在哪裡。不過在去找莉蒂亞之前,他沒忘記繞回去與阿爾告知一聲。利亞姆臉上盡是抱歉,大致說了一下情況後就跑開了。
阿爾看著利亞姆遠去的背影,顯然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莉蒂亞不是說有事要和利亞姆說的嗎?怎麼就這樣不見人影了?
那天生比任何人都要濃烈的好奇心使阿爾馬上就決定追上去了。
「等等!我也一起去!」

他跟在利亞姆旁邊隨他到處亂轉,但在半路上,亞瑟突然就把阿爾拉住了。
「怎麼了?」阿爾對他的舉動完全是不解。
「莉蒂亞說過今天有事要單獨和利亞姆說,你還記得嗎?」
「嗯。不過那和這個有什麼關係嗎?」阿爾一隻眼焦急的望著越跑越遠的利亞姆。大概是急於找莉蒂亞,利亞姆也沒注意自己把阿爾給落下了。
亞瑟注意到阿爾的神情,嘆了口氣,知道他無法憋到自己把這波佛特小姐的小小心機說完,於是他拍了拍阿爾,指著利亞姆的方向,說我們只跟在後面。


後來阿爾是在教堂後面看到莉蒂亞的,阿爾想要鑽出去,問莉蒂亞為什麼要躲在這裡,卻被亞瑟一把抓住了。
阿爾還是那樣不解的望著亞瑟。
亞瑟對他噓了一聲,比個安靜的手勢,貼著牆然後往莉蒂亞和利亞姆的方向指指。
阿爾眨了眨眼,不明究理,但還是轉回頭了。

「小姐,您怎麼還在這?」利亞姆跑過去,氣喘吁吁的,「舞會要開始了。」
莉蒂亞看到利亞姆前來,心上又喜又感動。以前與家人吵架心情不好時,她總會來教堂平復情緒,不是因為莉蒂亞信神,而是因為教堂獨有的靜謐特別容易使心靈平靜,常常她一待就是一下午,當天色暗下來,利亞姆總是會來勸她回家。
說來,她的情根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培育的。後來幾次也是因生氣躲進教堂,因為只是雞毛蒜皮之事,氣很快就消了,她透過彩窗看著外頭午後陽光,總是在等月光的投落,不知不覺,她發覺自己總是在等利亞姆出現。
她生氣不見,利亞姆就會來這裡找她。這彷彿已經變成一種慣例,莉蒂亞也理所當然的認為教堂就是他們之間的祕密基地,也就像是他人口中「老地方」一樣的存在。
只要自己不見,利亞姆一定會找來這裡,她是這麼相信的。

「我……我有事情想和利亞姆說。」莉蒂亞紅著臉,已經開始緊張了。
「嗯,不過,我們邊走邊說好嗎?」
「不行。」
「好吧。」利亞姆連勸她的念頭都沒有動,他知道她的脾氣。「小姐請說。」
「就是那個……嗯……」
現在急的不只是莉蒂亞,利亞姆額上也冒出了汗,但他還是只能等。
「沒關係,小姐請說。」利亞姆看出了莉蒂亞的緊張,雖然他完全想不出她能為什麼忐忑成這樣。
莉蒂亞深呼一口氣,利亞姆溫和的語氣就像是鼓勵一般的使她有了底氣,於是她猛的就說:「我喜歡你!」

什麼?

利亞姆整個愣住了,看著莉蒂亞像是想確認他心意又像是害怕得知答案的扭怩模樣。那句告白的話語成了回音還在不停的反彈回盪,他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他一開始先是驚訝,再來是疑惑。他不會笨到像阿爾一樣誤認那是友誼之情,否則小姐完全沒有必要如此鄭重其事的說出來,他知道她說的是哪種,他很震驚,震驚到幾乎忘了要快點把小姐帶回去這件事。

在利亞姆心裡,他一直覺得自己會平平庸庸的服侍波佛特家一生,也許會和同他地位的女僕結婚,但就是這麼平淡無奇。而當他發現自己真正認識小姐後,利亞姆無法否認那情愫在他心中生了根,這是逾越的愛慕之情,有時候,他甚至會想這份感情只是錯覺,下對上的迷戀,說不定一切只是出於他那對上頭優雅典緻的下賤仰慕而已。可小姐為什麼喜歡他呢?他憑什麼呢?

利亞姆的表情已經出現了尷尬,他忽然想起阿爾早上問他的話。
原來阿爾早就看穿了他藏匿著的情感嗎?
他不禁覺得有些難堪,那醜陋的感情被窺探了,狼狽的簡直無所遁形。他只能掩飾的呵呵笑了笑:「嗯,謝謝。我也很喜歡小姐,小姐很為僕人著想。」
莉蒂亞的眼神銳利,她看得出利亞姆那閃躲的神情。在這之前,她想過幾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況,但都是往好的方向。因為他們朝夕相處,她總是在利亞姆身邊,所以她覺得如果利亞姆要愛誰的話,那個人鐵定是自己。人只要相愛就可以順利在一起,她設想的前提就是這樣,所以莉蒂亞總以為她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正因如此,莉蒂亞萬般沒想到利亞姆會在這種時候打馬虎眼,尤其平常利亞姆又總對她的話很上心。
於是她生氣了起來:「利亞姆!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你很清楚!」

阿爾在一旁看得懵懵的,他們顯然是起了爭執,雖然基本上他只聽見莉蒂亞那高亢的聲音,但他也看得出利亞姆一副困擾的表情,他想,利亞姆為什麼不高興呢?莉蒂亞喜歡他,這有什麼不好呢?

就像早上迴避阿爾一樣,對於自己的想法,利亞姆怎麼樣就是避而不談,他無奈的告訴莉蒂亞,她對他的感情不是這樣的,她太年輕,只是因為彼此長期在一起才會產生這種錯覺。
利亞姆說著,也低落了起來。
沒錯,她的愛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會是這樣的。

莉蒂亞聽著利亞姆總把她的心意往否定上說去,原本的那股嬌羞逐漸轉成一種憤怒,一瞬間她覺得他就像那些庸俗的大人一樣,老守著毫無道理的教條式倫理規章。她認為自己應該要因此感到厭惡的,但她卻紅了眼眶,因為莉蒂亞望到了利亞姆眼中那深深的,無可奈何的悲傷。

她一思考,就明白過來了,利亞姆在顧忌著什麼。但她又能怎樣呢?他還在滔滔不絕的說呢,他在她面前總是很謙卑,不論自己犯了什麼錯都不會直白的否定,而今卻說到連她插嘴的空檔都沒有,可見那根植在他心中的想法是多麼的根深蒂固。
但她是真的愛他啊,要怎麼讓他相信呢?要怎麼讓他相信呢?

她靠過去了,毫無猶豫,把自己的唇覆在他的上面。沉靜的星星彷彿在那一霎那一齊閃了,之後又陷入沉默,濃郁了她心意中那份虔誠真摯的情感,並合力助她傳遞過去。

阿爾睜大眼,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他們在做什麼?那舉動代表什麼意思?
他完全是錯愕了,心裡有一股麻麻的細碎東西在躁動著,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的!

這時,另一邊不巧的傳來中年婦女的叫喊聲:「莉蒂亞!」
利亞姆震了震,猛的推開莉蒂亞。
那婦女來到他們身邊,看了看莉蒂亞,又看了看利亞姆。想當然爾,她沒有錯過那一幕,但婦女並不打算說什麼,只是告訴莉蒂亞:「小姐,舞會要開始了,請回去準備吧。」
莉蒂亞望著利亞姆,她還有話沒說完,但當著別人的面說,這是不可能的。於是她只能順從的點點頭,莉蒂亞究竟是領主的女兒,儘管再怎麼被保護,她也知曉一些王宮間的處事原則,她不能真落下那遠道而來的貴族子弟,誰也不會想給自己家族找麻煩的。
於是莉蒂亞就跟著中年婦女回去了,她想回頭,祈求能望見什麼,但最後,還是硬生生的把那股衝動壓下去了。

阿爾看著利亞姆呆站在那裡,月光在他身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影,他彷彿嗅到了他那無解的哀傷,阿爾想過去叫他,卻被亞瑟止住了。
只見亞瑟對他搖搖頭,仍是那樣做出安靜的手勢,然後拉著阿爾就要離開了。
「走吧,讓他一個人呆著」
「為什麼?」阿爾很不解,利亞姆看起來很難過,他覺得自己需要過去安慰他。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這樣說著,卻對自己的話語感到遲疑,這些人情推量之類的事,他是不是也該好好教給阿爾,那天莉蒂亞看阿爾對於情感之事這麼不靈光都還在瞪他呢。

於是亞瑟開口了:「阿爾,剛剛莉蒂亞對利亞姆做的那個動作,你有看到吧?」
「嗯。」他想起來都怪怪的,總覺得有什麼鎖一樣的東西喀嚓的開了。
「那個,就是接吻。」亞瑟說。
「咦?」
「之前你不是問接吻是什麼嗎?」亞瑟覺得有些好笑,阿爾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說的,就是那個。」
「嗯……」阿爾想著莉蒂亞那日說的話,現在他終於有跡可循了。

他望了望亞瑟,他對他是那種感情嗎?
阿爾試著做出假想,他稚嫩的雙眼只看見了亞瑟那薄薄的唇辦,和女孩子的不同,不是那種似乎要滴出蜜的桃紅,顏色就那樣偏著橘淺淺淡淡的。
他不禁有些著迷了起來,一直在那裡跳動的核也前所未見的直線加速,對於這突然失控的感覺他感到有些慌張,於是阿爾只能別過頭,嘴裡還呢呢喃喃的:「嗯……嗯。」

阿爾的回應讓亞瑟笑了笑,他想再怎麼樣阿爾也是有情感流動的本能的,這孩子感覺到的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害羞,青澀的讓人覺得很可愛。



豐收慶還沒有結束,阿爾還想回去湊湊熱鬧,於是他們沿著原路又回到城堡去。
樂器演奏的音樂透過石頭走廊優雅的傳過來,他們彎過一個角,已經看到從交誼廳敞著的大門投落的燈光,一群人擠在門口環環站著,似乎在觀看什麼。

「亞瑟?」這時有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亞瑟怔了怔,那是成年人的嗓音。
照理來說,這裡不會有任何大人能認識他,除了同他一樣的天使,能叫住他的不會有其他。

亞瑟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離開現場。對方的語氣並不確定,只要沒讓對方確認清楚,他也不能篤定在這小惡魔身邊的人是自己。但下一秒,亞瑟又覺得太勉強了,許多造謠往往是透過那麼朦朧不清的一眼便產生了,他這樣做是毫無意義的。

於是亞瑟轉過去。反正,情況要是不對勁……
殺了就是了。

「還真的是你!」髮尾捲曲的男人瞪大眼,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在他身邊的阿爾。「天啊!你……」
「你怎麼會在這?」亞瑟覺得簡直是衰透了,其實遇見法蘭西斯不是最壞的情形,但他的出現總能令亞瑟不悅。
「來見一個人的囉。」法蘭西斯從來都不會咄咄逼人,尤其對亞瑟這種人來說,他不想談的,去追問只會得到反效果,法蘭西斯要做的就是先順著他的話兜著。
「見人?」
「嗯,有個人哥哥我挺在意的。」
鬼才會相信他這人說的在意。亞瑟翻了個白眼:「說得正經八百的真夠噁心,反正又是哪勾搭上的小貓吧,真是的,因為記不住名字每個都喊小貓,你是想學海格力斯開貓園嗎。」
「唉,哥哥我覺得跟你講話好累,你能別一上來就唸個沒完嗎?」法蘭西斯也覺得今天遇到亞瑟真是糟透了,「哥哥我說真的,那孩子很特別,還有……名字這次我有記著好嗎!」
「嘖,這次。」

「亞瑟……」阿爾躲在亞瑟身後,偷偷拉他的衣角。亞瑟現在沒有給阿爾下掩飾的魔法,和前次在天界不一樣,惡魔的特徵毫無掩飾的顯現著。阿爾也知道被別人看到自己和亞瑟在一起的話會給他惹上麻煩。

亞瑟微微低頭,一手伸到後面去安撫他。這是他的失誤,畢竟他沒有事先給阿爾加注魔法。
不過,這其實也是情有可原,這一塊是他負責的區域,每個天使都有值勤的劃分區域,一般來說是不會擅自到別人的管轄區去的。這倒不是什麼規則,只是他們都這樣。

「沒事的。」他小聲說,輕柔到連法蘭西斯都懷疑起這人是不是亞瑟了。
「小傢伙~」法蘭西斯靠過去,對阿爾眨眨眼睛,「我能先跟你借個人嗎?」
「你要幹麻?」亞瑟戒備的瞪著他。
「沒什麼,就談談而已~」
「那就談吧。」亞瑟說。
亞瑟有時確實有些不近人情。法蘭西斯又一次感嘆這傢伙的死腦筋,他靠到亞瑟耳朵旁邊去,極可能用最小的音量:「你確定要讓阿爾聽?」
亞瑟偏過頭瞪他,一下就明白過來了,他沒僵持很久,就彎身對阿爾說:「你先去看舞會吧,我和這傢伙有點事要說。」

阿爾猶豫的看了看亞瑟,又看了看法蘭西斯,他不太喜歡法蘭西斯方才做的那個動作,但說是為什麼,他也不明白,胸口的那股緊縮在透露著他的某種情感呼應。為什麼亞瑟和莉蒂亞他們今天都要這樣私下談話呢?他們要說的事情一樣嗎?而法蘭西斯……會像莉蒂亞做那樣的事嗎?

想到這點,那股失去什麼東西的感覺令他不寒而慄,於是阿爾少見的搖搖頭,幾乎是直覺反應的說了不要。
亞瑟皺了皺眉,並不是對阿爾的抗拒感到生氣,他只是納悶,舞會對阿爾來說吸引力應該是很大的,阿爾說不要,總不會是害怕,那些熱鬧的地方他可喜歡了。
而且,阿爾總是很聽話,爾偶他也許只是調皮,卻從不會對自己說不。
亞瑟不解其因,但也只能拍拍阿爾的頭。法蘭西斯是對的,他們不知道會談到什麼份上,而一方面亞瑟也必須探詢法蘭西斯的立場,如果情況不對……
那場面終究是不能給阿爾看的。

阿爾看上去還是很抗拒,但在亞瑟說了聽話之後,他的堅持不由自主就鬆動了,最終,他還是點頭。
「好孩子。」亞瑟看他答應了,就指指會場:「去看吧,等會回來找你。」
說完,他就隨法蘭西斯走了,途中他還回頭看看阿爾,發現阿爾仍站在那裡盯著他,亞瑟有些無奈,一邊就想著速戰速決吧。

「所以呢?」一來到樓塔的陽台邊,亞瑟就開口了,「你想談什麼?」
「嘖,死眉毛你真的很煞風景耶!這種時候不是要先欣賞美麗的月色嗎?」
「我可沒你這閒情逸致。」
「好吧。」法蘭西斯聳聳肩,他早該知道這傢伙就是那麼無趣了。「所以,那孩子是怎麼回事?」
「沒怎麼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法蘭西斯真覺得亞瑟不是普通的難溝通:「你知道哥哥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怎麼會想養一隻小惡魔?唉,認識你這麼久,原來你不只戀童癖,品味還挺特殊的,哥哥我都不甘心了,我怎麼也沒想過去勾搭惡魔來著呢……」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男女老少通吃的混蛋說戀童癖。」亞瑟白了他一眼。
「等小少爺長大就會懂這種博愛的美了。」
「死酒鬼你能不能別廢話那麼多?」
「你不覺得你沒什麼朋友的最大原因就是講話喜歡直奔主題嗎?嗯?」
法蘭西斯嘆了口氣,說:「所以,你到底在幹什麼?老天……我們之前還是研究惡魔的。」

或許,只有他們才能懂,那研究並不像聽上去的中性。
亞瑟沉默一陣,才開口。
「你看到的惡魔,是怎樣的?」

法蘭西斯挑了挑眉,等他說下去。

過去,在亞瑟心中,所謂的惡魔,就是和醜陋、骯髒這類負面辭彙脫不開關係的。他們非常貪婪,雖然身體限制看上去似乎挺無奈的,但實際上那些惡魔往往也並不滿足於自身所需的血液,他們甚至愛上了殺謬,並在瘋狂的喊叫聲與血流中癡顛,原本亞瑟就是這麼想的,他們是天生的罪孽者,噁心透頂。
但是……
「我第一次遇見那孩子時,他正想對某個人類孩子下手,那時他已經停止嗜血一個禮拜了,卻還是發著顫猶豫不已。」
「哦?挺特別的呀。」
「嗯。」亞瑟應個聲,沒下文了。
「哥哥我真沒想到啊~你對自己感到懷疑了嗎?」

他當然不會在法蘭西斯面前承認。不過,可不是嗎?從前工作的時候,捕捉那些惡魔,報表下的每段文字都記錄著那些惡魔的慘叫聲,他們一生都在與惡魔對抗,可這樣就情有可原嗎?他們明明是天使,卻行著與他們名譽不符的殘酷。
正是因為他對一切感到困惑,所以才離開了研究團隊,但他仍舊沒有找到解答,他知道只要自己還處在這個框架裡頭,任何事就不會有所改變。
而阿爾的出現,打破了他過去所有的認知,亞瑟敏銳的感覺到阿爾的那份矛盾是他一直在等的東西,所以,那時亞瑟才決定伸出援手,他不能讓那新起的苗火在環境中無聲無息的熄滅。

「你碰到阿爾的時候,是在魔界生存測驗的時候嗎?」
「嗯。」
「我聽說,魔界在幾年前誕生了兩個資質超群的孩子,那兩個孩子,這次被安排到通常十二歲才參加的生存測驗。」法蘭西斯說:「你那小惡魔,看起來沒有十二歲吧?」
「你想說,我撿的孩子並不是簡單人物,我惹上麻煩了?」亞瑟挑挑眉,不以為然。
法蘭西斯壓根都不覺得亞瑟會緊張,但他還是告誡了聲:「之前他們似乎都很關注這個孩子。」
「生存測驗的就是用來揀選他們需要的人,其他的都會被當作棄子。」亞瑟說:「阿爾的問題他們之前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那麼早就讓他參加生存測驗,就是為了要看看他是不是即使如此也有可塑性。過了這麼久也沒人來找阿爾,他們就是放棄了,反正還有備胎。」

法蘭西斯想了想,覺得亞瑟說的並不是沒可能,便沒有與他爭執。
在這個位置,法蘭西斯能看到那些衛兵在較矮的塔頂樓來回巡邏,他就這樣注視了一陣,然後又問:「你打算一直這樣和那孩子在一起嗎?以後他會回魔界嗎?」

亞瑟沉默了。他根本就沒想過以後的事,那種東西虛而不實,他也想像不著,
再者領養惡魔的孩子並不是他原先就計畫好的,這是在巧合下匆匆訂下的決定。安置好人間的家,教育阿爾,他感覺一切才剛起步,當然也還想不到那麼遠。

阿爾會回魔界嗎?亞瑟想想,覺得不太可能,他太久沒回去,那裡也許已經不是他能融入的地方,所以毫無疑問,只要他不回去,他們就會一直在一起。

「嗯。」但是,事情有這麼容易嗎?
「亞瑟。」法蘭西斯皺了皺眉,他原本還以為他會說不知道。「說真的我覺得你……」

「這是在自取滅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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