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米米露_

近況:最近很想開坑寫獨伊......

CP:米英、神伊、獨伊、法貞、法加、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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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羽 》後續1

小木屋的門把轉了轉,一身黑色穿著的婦女從外頭進來,她按下牆邊的開關,屋頂上的燈隨之亮起,但光線仍然不夠,昏昏黃黃的,室內呈現一股冷清的感覺。

不過婦女顯然並不在意,她只管走到一邊,去看那立在室內中間的兩幅油畫,她瞧了半會,覺得顏料應該是乾了,於是便把它們裝框,然後踩著椅子小心翼翼的掛在事先釘好的鋼釘上。
掛好後,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拉開距離看那兩幅畫,畫裡頭分別畫著兩個人,都是帶笑的。

其實在她印象中,右邊的那人笑的次數少之又少,作畫的時候腦中擠出的都是所謂的公式笑容,老實說她不喜歡他那種,像被人扯開來的表情,又生硬又詭異。
她想了很久,才想到他說起某個故事時露出的面容。像找著不見很久的珍貴物品般,她滿是欣喜的作起畫,可是畫著畫著,又覺得不對勁,畫布上那張無奈的笑臉是真誠多了,可是卻像被蒙了紗,憂鬱和蒼涼的氣息如霜把人類本來能夠透露出幸福的笑容都給凝住了。
她沉澱下來,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他那種存在,歷經了多少風霜,淋過了多少血雨,那張臉龐被千年的風沙刻畫,最後當然就會變成那樣。
可是,她不想要這樣,她覺得他的命運太過悲切,這不公平,她想要那人真真正正的笑,洋溢著幸福的笑。
所以最後,她憑著自己的想像,畫出了那人的樣子。

婦女走到拉上簾的窗前,那裡有一張木頭書桌,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本子,然後坐到椅上。
她翻到空白頁,想要落筆,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始寫,於是她又站起來,不安的在屋裡轉來轉去,她突然覺得有點冷,拈起床上的毯子披在身上,接著她望了望牆上的那兩幅畫,凝視著那兩張笑得幸福的臉,心就慢慢的安定了回來。
然後她又重新拾起筆。


亞瑟死了,或者更確切的來說,他消失了。
而且不只他,同是國/家的其他人也都在一夕之間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想更多的是沒人注意到這件事的發生。

大戰已經過去二十一年,戰後的重建已經開始有了樣子,毀壞的道路重新鋪整了,斷裂的大橋連接起來了,被炸成平地的地方也開始看的到樓房了,雖然人們的情緒還是有些不安,但是一切確實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帶領戰後重建的是亞瑟,起初這讓我有些意外,因為我以為這個領袖會是阿爾。
但後來我聽法蘭西斯說,阿爾已經死了。
到這裡,我想我需要先解釋一下,為什麼我有機會接觸到法蘭西斯。
戰爭結束後,亞瑟來到我之前待的那個地方,把我接回他的宅府住,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清楚,而我也沒有機會詢問,他給人一種望而生畏的感覺,我即使有話,往往也是到嘴邊就打住了。
法蘭西斯有時候會來亞瑟家,碰到的時候總會和我聊聊,雖然他的開場話往往是那麼的……令人不敢恭維,但和他聊天挺有趣,法蘭西斯給人的感覺也很輕鬆,我知道的有關他們的事,也幾乎都是他告訴我的。

是的,包括那場大戰的一些故事。

他說。
其實英/國複/製/人機構後來原本是有機會被撤銷的。
完成了偉大研究的那些人員在一波欣喜若狂後冷靜下來,才嚴重意識到存在於這項研究的問題,但是後來因為高層開始介入,驅使他們又得重回崗位。原本的意旨只是重製死者,後來卻複雜化了起來,這項技術暗地裡的被有心人士應用在不法的勾當上。
當法蘭西斯說到亞瑟私自複製阿爾的時候,我就有考慮到,是不是亞瑟就同後者一樣,是要利用複製阿爾去做些什麼,但是當他又說,亞瑟後來執意開戰便是因為複製阿爾被殺時,我就茫然了。
因為複製阿爾被殺,所以開戰。我覺得法蘭西斯會這樣說,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沒有加上『藉機』之類的字眼,就代表亞瑟的行為大概就如我最初所想的,是復仇一般的性質,也就是說,亞瑟的確是在乎著複製阿爾的,至少不是利用他。

但是,追溯回原點。為什麼,他要去複製一個還活著的人呢?

我知道亞瑟和阿爾從前是兄弟關係,加上這點,我又猜測著,是不是因為亞瑟終歸還是想念著從前的呢?可去者畢竟不可追,所以只好自己創造出新的。
但這個想法還是有點不對勁,美/國獨立也有好多年歲了,或許想起過往仍不可免的會殘留著疙瘩,但照理來說,亞瑟應該也是習慣的了。
考慮到這裡,前面的理由似乎都不那麼像理由了。除非,複製阿爾是在獨/立附近的時間點,做出此舉還有些可能性,可偏偏不是(雖然那時想做也做不了就是了)。

於是我只好把這個問題提出來,法蘭西斯說,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點,雖然原本他也有和我一樣的想法,但是事後想想總覺得太過單純了。

「就像亞瑟早就預料到阿爾會死掉一樣。」法蘭西斯那時帶著又蒼茫又愚弄的語氣這樣說了。

不知為何,他的這句話就像烙般深深的印在我心上,雖然很荒唐,可我覺得如果真用這個想法去推敲的話,事情就說得通了,但因為實在沒有什麼足夠的東西讓我去把它可信化,所以我只能暫時把它擱在一邊。

後來讓我感到困惑的事情越來越多,依據法蘭西斯的敘述,我自己又畫出了各個國/家的關係圖,然後發現依照上面的關係模式,很多疑問都能猜出答案,接著我重新思考整件事情,注意每個細節和想不透的地方,我又察覺了更多,譬如在理解伊凡對王耀的感情為前提下,我推測出伊凡最後有意引他們進攻的原因是因為亞瑟殺了王耀,所以他報復一般的想讓亞瑟前來看看阿爾受虐致死的樣子。
而法蘭西斯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話說回來,我跟亞瑟談話的次數,甚至不比法蘭西斯(是,即便是喝下午茶,我們也都是在沉默中度過)。
不過,倒有幾次例外,而其中一次尤令我印象最深。
這個契機是由一個粉紅水晶而起。
人總是會對他人特別的舉止感到在意。住進亞瑟家之後,我對他最大的印象便是他有事沒事總會盯著某個水晶沉思。
而每當注視那水晶時,他總會露出有點懷念又有點傷感的表情。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覺得,他和那個水晶一定有什麼故事,誰都會這麼猜測的。

某次下午茶,他又拿出那個水晶,那個水晶在我眼前晃啊晃啊,弄得我在意的不得了,於是我終於憋不住,就問了他那是什麼。
然後他就給我講了一個天使和男孩的故事,又接著講了那故事和水晶的連繫。
最後他又說,後來他發現那水晶不過是一種類於守護石的東西,所以才能在戰爭的最後關頭救了他(故事的部分我日後我會再整理上來)。
話說到此,亞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可是我卻聽得一知半解,我不明白那無關緊要的故事為何可以讓他露出那樣深遠的表情。
不過即使滿腦子問號,我也沒有再問下去,因為我不知道該組織成什麼樣的問句,才不會踩到他可能存在的傷。
於是後來我決定自己去找答案。但沮喪的是,我完全找不到任何相關的訊息,書籍也好,網路也好,除了了解粉色水晶是愛情寶石,和天使的故事稍微擦到邊以外,就哪都沒有我要的資訊了。而光是從亞瑟敘述的線索裡找,我又看不出什麼東西。


因緣際會,後來我開始寫了戰爭時期的小說,又一邊參與慈善相關的工作,變得忙碌了起來,每天都是工作創作一直線,漸漸的水晶的事就沉澱了下來,之後有好一陣子我幾乎都沒去想它了。

等到小說出版相關的事情結束以後,我的生活又空出了時間,因為前面的忙碌,我的桌面連同抽屜變得一片髒亂,到處都是構思小說時用來做筆記的廢紙,再不清理感覺就要爆炸似的,於是我開始整裡那些東西,一張張分類,還需要的內容就留下,不要的就丟掉。
清著清著,然後我就找到了之前所畫的人物關係圖。
這一看,從前的困惑像春草般油然而生,我停下了手邊的工作,盯著那張紙很久很久,我重新回想法蘭西斯和亞瑟告訴我的那些事情,接著腦中又閃過那句話。


「就像亞瑟早就預料到阿爾會死掉一樣。」

剎那間,我覺得自己碰到了故事的邊緣。
我想,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呢?
是啊,連國/家人形化這樣令人不解的事都確確實實存在了,那麼這個假設真的又奇怪到哪裡去了嗎?從前我也不相信有魔法的。
於是我開始排除自己的先入為主,把所有我能掌握的東西都列在紙上,就像我在創作時所做的事一樣。
我的思緒不停的飛轉,告訴自己再不可能的想法都不能捨棄。

很久很久之後,我彷彿聽見有什麼東西落在水面,咚的一聲。

假設!水晶的兩個傳說,都能成立,如果要去解釋複製阿爾的動機,就必須追溯到這個傳說:最後拿到水晶的人,就是他們其中一人的轉世。
就算忘掉一切,潛意識裡頭還是想去避免再次經歷悲劇,但是因為受前幾世的影響,冥冥中殘留著『避不掉』這個概念,所以亞瑟才會複製出阿爾做最後的掙扎,哪怕他不是本尊,亞瑟也不願再失去。

所以說,天使男孩分別是亞瑟或阿爾,誰是誰就暫且不討論了。
至於另一邊,解救的那個傳說,也確實像事實上發展的那樣,畢竟,誰也沒說解救就是改變結局,也可以被解釋成保護的意思,雖然亞瑟說它不過是守護石,故事純粹是增添上去的,但無論如何,就結果而言,這則傳說也是應驗了。

到這裡,我覺得我已經探到真相的核心去了。

可是,接下來,我又想到一個問題。
就是,既然作為國/家,那應該是在歷史展開不久前,他們就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如果讓假設成立,那輪迴的那幾個世界,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的確是最大的破綻,我琢磨來琢磨去,為了使這個等式合理,就湊了個宇宙其實是有很多次元的假設,但是這個假設,完完全全超出我所能理解的範圍了,即便我強力的告訴自己不可以帶入預設立場,但我還是無法就這樣說服我自己。

我只能讓這個想法停在這裡,因為我不願意把它全盤推翻,只是我覺得,我想的,一定有些是對的,或者是它整個都可能是對的,純粹是因為我掌握的訊息不足,才無法說通來,也許幾年後再回來看,我會有新的想法也說不定。


後來,我把一些事件的年表列了下來,包括英/國開始研究複/製/人和研究消息洩漏的時間點,年分大約落在1996~2046之間,而在這些事件當中,有則特別值得注意,那就是關於2/0/1/2的末日預言。
想當然爾,那種通俗認為的世界末日並沒有發生,當大家都認為這和前幾次的末日預言同樣都是騙人的話時,有另一派的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世界末日並不是沒有發生,它只是以一種緩慢的形式進行著,不會在瞬間就摧毀一切,而且人會不知不覺進入它影響的範圍裡頭。它持續的時間相對較長,影響的範圍也較廣,包括思考、氣候、經濟等等方面,不過,似乎只要時間一過,有些人可以從中跳脫出。
我想起法蘭西斯曾經說過,他在大戰的那段時間,很多想法都異常的悲觀而且不合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和那個預言有關。


大戰之後,亞瑟更加沉默了,雖然本來我也對他很陌生,過去也不過和他見過一次,但我還是能捕捉到,他身上的氣質產生了變化,大戰後的他身上有股揮之不去的悲涼,距離感拉了很長很長,就像是畫出一圈不容許別人觸碰的陣地,而他蜷縮在裡頭,即便只有絕望,還是殷殷死守著那脆弱的堡壘。
我想我是知道原因的,也許這就是同病相憐,只是他……
活了這麼久。


亞瑟和法蘭西斯他們都消失了,毫無預警的,沒有半點徵兆的,他們都不見了。
有時候,我會懷疑,遇見國/家是不是只是作夢,是不是戰爭還沒結束,我只是餓得昏了做了長夢。
於是我慢慢等,等夢醒,但我一天天撕下日曆,什麼都沒發生,他們也沒再出現,日曆上的年份還是印著2067。
然後我才想,他們是真的消失了。


之所以會寫下這些,完完全全是因為那人一個不經意的問題,雖然比起詢問,他似乎更多的是在喃喃自語。
但我覺得,那個問題一定是,從他誕生於世就一直存在於心的,並且,在漫長的歲月中,從來沒有人能答覆他。

「我們,究竟算什麼呢?」

然後那時,我這麼回答了。
「是人哦。」

我說得很短,因為我覺得其他解釋要是說了出來,反而就太多餘了。
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確的。
不知道,我有沒有好好的回答到他了。

他是人。
我是真的,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我在記錄的,是關於一群人的東西。
不僅僅是國/家。





那天晚上,婦女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躺在床上,病入膏肓,在斷氣前的幾分鐘,卻選擇了讓陪守於床邊的人離開。
她注視著那人直到他關上了大門。

「即便這大概只能是你生命中渺茫的幾次……」

她聽見了夢裡心底的聲音。

「我也不要……你再看著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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