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米米露_

近況:最近很想開坑寫獨伊......

CP:米英、神伊、獨伊、法貞、法加、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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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羽 》第十七章

自從出發後,亞瑟老是想起和阿爾相處的各種環節,想起第一次遇見他,想起他尿床,想起他哭著要自己不要走,想起雨中的那場大戰,想起他看恐怖電影時露出興致勃勃又害怕的臉……
回憶就像綿長的雨,從脆弱的縫隙中滲進來,越積越深,越淹越滿,在那之中,他憶起最多的總是阿爾的笑,無憂無慮,像孩子般那樣純粹的笑臉。
亞瑟把頭縮進和阿爾同款的那條圍巾裡。保暖措施該做的都做了,卻還是被俄/羅/斯的天氣凍得受不了。

他和法蘭西斯在寒風中行走,風不大,一吹起撲面而來的溫度還是寒得要人命。點點飄落的雪看著是精巧美,一觸碰就被刺得陣陣麻疼。

阿爾也是在這麼寒冷的地方嗎?

亞瑟抬起頭。上頭到處都是灰灰白白的。
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那種湛藍的天空。
接著,亞瑟又想起阿爾的眼睛,那雙透徹的有如在陽下折輝的寶石的眼睛,那雙無時無刻投射著朝氣的眼睛。

亞瑟忽然覺得那時候不應該把阿爾丟下,這樣至少阿爾就不會被伊凡抓走。他越是琢磨,就越覺得這個想法正確。沒錯,即使當初把阿爾一同帶上似乎也不要緊,因為就結果來看,自己最後的確是憑一己之力就解決了王耀……
可是,找到空基地的伊凡,難道就不會再過來找他們嗎?到時候雙雙慘敗,不只本來就受傷的阿爾,甚至自己也是,這樣所導出來的結果又有什麼不一樣?
亞瑟的思緒開始焦灼了起來,他忽然發現自己做錯了很多事,可是再重新推敲過來,那些事似乎除了當時的選擇也別無他法,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丟進水裡煮,越發的不安,越發的焦躁,然後在最終的最終,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要是那時候,他就應著阿爾的話,給他在英/國/議/會的代/表/權就好了。

他終於覺得這個想法是對的,如果那時候就這樣做的話,他們說不定就不會分裂,美/國這樣的意識說不定就會日漸消逝,也有從國/家變回人類的例子不是嗎。說不定阿爾那時候就可以不再以國/家為本質繼續生活下去。

就是……這樣啊。
亞瑟睜大眼,一個醍醐灌頂。
阿爾他,總是笑得燦爛,總是堅信著無聊的東西,總是帶著一股腦的衝勁莽莽撞撞的行動,像他那樣的性格,作為人類一定是被受喜愛的。
如果不是國/家的話,他不用被迫去懂得暗算,他也不用去背負那無止無盡的歷史傷疼,然後然後……他那無暇的雙眼也不會映上鮮血。
像他那樣的快樂青年,就應該無憂無慮的活著才對。

亞瑟捏了捏毫無知覺的鼻子,胸腔裡頭,還在敏感的翻騰

可是,最後卻還是變成了這樣。

 
 
 
缺了角的月懸在黑夜,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的往上滑,就像被隱形的絲線以不易察覺的慢速勾著吊。 
走出了夾谷,亞瑟才看到路德維希說的那片針葉林。他和法蘭西斯一前一後走進森林,開著手電筒,走了一會兒,就看見某處枝幹上映著飄搖的火光。 
他和法蘭西斯順著火光的方向走過去,避開了擋路的樹,又見到費里西安諾坐在不遠處的篝火邊,不知道在煮些什麼。 
同一時刻,費里也轉過頭來,向他們招手。 
「Ve~你們來的正好,義大利麵已經煮好囉~」 
「啊,真是太好了。」法蘭西斯甩了甩金髮:「哥哥我餓得受不了了呢。」 
這時路德維希和貝瓦爾德從帳棚裡走了出來,看到亞瑟和法蘭西斯便點了個頭。 
 
外面實在太冷,他們把麵盛了,就擠回帳棚裡,五個人圍著大木箱團團而坐,木箱上鋪著亞瑟之前見過的那張建築設計圖,上頭又擺著幾枚貼上他們名字的棋子。 
「Ve~接下來我們就邊吃邊開作戰會議吧。」 
說話的是費里,亞瑟覺得這情況說多奇怪便有多奇怪,以前這種場合,開場總是阿爾的例行工作,如今卻換了另一種聲音,那種感覺就像是從不更換的電話鈴聲突然被人換掉了一樣,旋律跑完了都還讓人茫然。 
「那……要從哪裡開始討論起呢?」 
「從分配隊伍開始。」貝瓦爾德說。 
「亞瑟的話,先敲定去上面。」法蘭西斯說,然後直接把貼著亞瑟名字的棋子移到設計圖中樓上的位置:「然後再來分配吧。」 
「為什麼我的部分要由你來決定?」 
「阿爾在上面不是嗎?」 
亞瑟唔了一聲,說不出話,自己要去阿爾那裡,是無疑的,但是一被別人這麼提醒,他又下意識的想去抗拒。 
「Ve~那我去下面~」 
「我跟費里一起去。」說著,路德維希就移動了他的棋子。 
「我也去下面。」貝瓦爾德也移了棋子。 
「哎?這難道是我要去上面的意思嗎?」法蘭西斯嘮嘮叨叨的抱怨:「別這樣吧?跟眉毛一起行動什麼的!」 
「你以為我願意呢。」亞瑟睨他。 
「不能單獨行動。」貝瓦爾德板著臉說。 
「好啦,我知道啦。」法蘭西斯不甘願的簌簌吸著麵,把棋子放到上面去。 
「Ve~話說回來,我們會不會撲空啊?」費里西安諾咬著叉子:「然後被伊凡襲擊什麼的……」 
「埋伏是一定會有的。只是不知道是從外邊偷襲還是裡面埋伏。」貝瓦爾德說。 
「什麼意思?」亞瑟和路德維希齊聲問。 
「嘛,你們待在別處的可能不知道,反正就是包圍複製伊凡的時候,前些時間,對方還會派些部隊來迎擊我們,但是後來就忽然沒有動靜了,完完全全就像字面上講的,忽然的。」法蘭西斯解釋:「直到現在也是一樣,但又沒有收到伊凡要投降的消息,於是我和貝瓦爾德就在想,伊凡會不會就是故意要採取守勢,等我們先出擊。」 
「那我們這樣攻進去不就是中了他的套嗎?」亞瑟皺眉。 
「可是彼此這樣僵持下去確實也不是辦法。」路德維希說:「他早已習慣寒冷,拖越久對他越有利。」 
「說的也是。」在伊凡從前打的勝戰裡頭,這項優勢的確佔了不少功勞。 
「那個,法/國哥哥剛剛說的忽然,是……?」 
「啊啊,這點的確讓人在意。」路德維希順著費里的話下去問:「大概是在什麼時候產生變化的?」 
「什麼時候……」法蘭西斯轉了轉眼,一時之間也沒個概念。 
「大概是在王耀死去、阿爾被抓回去一陣之後。」貝瓦爾德補充了。 
「是在那時候啊……」路德維希捏著下巴想了一陣:「可完全想不出有什麼關連性。」 
亞瑟沉吟了一會,說:「他……是想把阿爾當成人質嗎?」 
「不。」法蘭西斯否決了他的想法:「他的話,倒不會做這種事。」 
「你怎麼知道?」 
「Ve,之前法/國哥哥和伊凡的關係還不錯呢。」費里西安諾把一大口麵吞下去,又說:「所以比較了解為人……什麼的吧?」 
「是嗎。」亞瑟應著,接著注意到了法蘭西斯異樣的表情,於是他又問:「你想到什麼了嗎?」 
「不……」法蘭西斯搖搖頭,臉色卻有些不好。 
「喂,想到什麼還是說比較好吧?」亞瑟一看他這樣,就明白事情不對勁了。 
「嗯,就算是會被排除掉的想法,有被討論就有價值。」路德維希同意亞瑟的話。 
「Ve,法/國哥哥想到的事會影響我們的作戰計畫嗎?」 
「不……這倒不會。」 
「那就不重要了。」貝瓦爾德說著,然後捲起麵:「也就沒什麼好追究了。」 
「好吧。」路德維希讓步:「既然無關那就隨意了。」 
亞瑟皺了皺眉,心底晃盪著不安。作為深洞對方的死對頭,他很少看到法蘭西斯露出那種表情,雖然法蘭西斯嘴上否認,但絕對是想到什麼事了。 
亞瑟抓著叉子,一下一下戳著空了的盤子。 
在王耀死去,阿爾被抓回去之後……在王耀死去,阿爾被抓回去之後…… 
這能代表什麼嗎? 
 
 
 
開完會後亞瑟坐到篝火邊喝酒。五個男人擠在同一間帳棚,雖然暖和了起來,卻有點悶,於是他決定出來透透氣,可是這似乎也不是個好選擇,晚上的氣溫又下降了幾度,天氣就更冷了。 
他把身子往篝火那靠近了點,手捧著杯子,暖酒的溫度隱隱傳出熱度到他帶了手套的手中。 
亞瑟漫無目的的瞟著四周,周遭實在太黑,除了近處的景物還能勉勉強強瞧出個輪廓,再往深去就什麼也看不到了。風吹枝幹的聲音鋪陳出陰森的氣息,黑暗就像巨大的魔物逼著他們,而他們的安全地帶只有火光所能照亮的一小角處,似乎只要等那火一滅,他們就會被那蠢蠢欲動的魔物一舉撲殺。 
亞瑟又喝了一口酒,他注視著那望不進去的深處。 
 
阿爾他,總是害怕那些妖魔鬼怪的東西,小時候開始就是如此,但他卻又很愛看那類的影片或書籍,到晚上的時候,還總會怕到不敢一個人睡,然後死命拉著我給他說故事或數羊哄他睡覺…… 
雖然我每次都記得自己……是好好的哄他了,但那傢伙總是抱怨我先偷一步睡著了。 
 
……說到底,明明怕就不該看,既不承認又硬要去接觸,這不是笨蛋嗎。 
亞瑟輕嘆了一口氣。 
「Ve~在外面不冷嗎?」這時費里西安諾也跑到外面來了:「還有明天就要出發了,不早點睡嗎?」 
「啊,等等就去睡。」亞瑟看他在自己邊上坐了下來。 
接著他把頭轉回,望著遠處,而費里西安諾則安靜的盯著篝火,他們就這樣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亞瑟才想起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情,於是他問:「你覺得,路德維希和神/聖/羅/馬是同一個人嗎?」 
「欸?」費里聽到他的話,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兩個很像。」亞瑟想了想,又說:「可就算是同張臉,也只有兩人相處過,才能感覺出來的東西。『鐵定就是──了』這樣電波般的感覺沒有嗎?」 
「欸……」隨即費里呵呵的笑了笑:「這不像亞瑟會講的話呢。」 
亞瑟唔了一聲。確實,這句話完完全全是從阿爾那搬來的。 
「Ve,他們是很像沒錯,一開始也真的很意外……」費里接著又說:「但是我覺得啊~路德就是路德,神/聖/羅/馬就是神/聖/羅/馬哦?」 
「這樣啊……」 
是啊,國/家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哪有什麼靈魂可言呢? 
倒是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又是想求得什麼呢? 
 
話題結束後,他們又恢復了原本的安靜。握在手裡的酒冷了,正當亞瑟覺得差不多該回帳棚時,他聽到費里西安諾像是自言自語著,又像是對他說話。 
「太好了,戰爭今年就要結束了呢,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2046年耶,就是今年吶,只要今年過了以後,下一次他們就可以得到幸福了。 
 
亞瑟怔了怔,沒由來的,他想起了阿爾的話,也想起了那個天使的故事。 
2046,一切的悲劇都會完結。 
2046,阿爾說會讓戰爭在今年結束。 
2046,2046,2046,2046,2046,2046…… 
亞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眼突然辣燙燙的濕了起來。 
 
那樣,就是幸福了嗎? 
 
就算不斷輪迴著相遇,但對每一世的他們,那一生,就是一切吧? 
就像瑪/麗/一/世所說的……人死了一閉眼,就會忘記所有事情,這樣的話,下一世的他們還是原來的他們嗎?把希望寄託於下一世,犧牲此生,那樣真的就是幸福了嗎? 
 
亞瑟把酒一大口灌了下去,喉嚨裡的溫熱順著流淌一路暖了下去,他站起來,快步走進帳棚,在心底狠狠嘲笑自己的愚蠢。 
那種笨蛋才會相信的故事,連你也要一起執著嗎? 
亞瑟的胸口又麻了起來,這次他依然像往常一樣,選擇去忽略。 
 
他覺得那種感覺不過是被酒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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