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米米露_

近況:最近很想開坑寫獨伊......

CP:米英、神伊、獨伊、法貞、法加、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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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羽 》第九章

雨從天而降,有幾滴打在亞瑟的臉上。他本能的瞇了瞇眼睛,用手背隨意的擦了擦眼,然後又繼續往前行走。

從法蘭西斯提供的暫待點離開已過了四天。

出發前一日,他一直有個念頭摳著心蠢蠢欲動,慫恿著他要是下雨的話,就不要出發了,至少再緩一天……緩到……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緩到什麼時候。
只是那是亞瑟心底小小的盼望,儘管他極力的想忽視掉或否認,起程當日看著灰得欲雨而下卻怎麼樣也榨不出水的雲層,亞瑟還是默默的失落了。
即便是任何理由都不能允許他留下。


泥地的坑坑洞洞積滿了水,亞瑟突然想起阿爾之前在路上總喜歡踩著水走,可他現在卻不這麼做了。
或許是因為心態上的轉變吧。亞瑟暗自的想。

他們現在已經進入了中/國,下了山和路德維希他們碰頭之後,就換他們身赴沙場了,所以現在的氣氛和之前相比的確是嚴肅許多,再怎麼鬧疼的人都不可能無視這種驟臨的低氣壓。

亞瑟偷偷瞄了一眼阿爾。

長/江/流/域已經被拿下,目前還差的就是黃/河/流/域。現在法蘭西斯應該正往俄/羅/斯前進。等他和阿爾進入黃/河/流/域後,兩人就聯手把此線的後備品燒毀,這樣一來,黃/河/流/域的情勢就大局已定。
少了長/江、黃/河這兩處,王耀鐵定元氣大傷。這次敵方就俄/羅/斯、中/國、日/本為三大強國。本田菊的軍隊已經移出中/國本地,因此,他現在的範圍只在日/本本島,另一方面,那邊又有同/盟/國盯防著,所以日/本應該不太是威脅。
只要拿下黃/河,王耀家幾乎已是被我方佔據,其餘的大底就只剩伊凡,在少了王耀和本田的援助之下,由他、阿爾、路德維希等等一同對付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亞瑟又抬起頭,迎著雨瞇眸而望,現在的雨勢並不大,卻還是滴得他眼疼。

他突然又想,要是這雨下得再早一點就好了。
然後亞瑟馬上就暗笑自己無聊,最近他總是重複這樣的矛盾。

……不過說起來,這場仗,打了大約也三年了吧。
三年的時間,和無數的征伐歷史比較,要長也不夠長,可亞瑟卻覺得,這一仗幾乎已消磨了他大半輩子的時間和精力,明明從前和法蘭西斯還能打上百年的。
會這樣,是因為他的體力大不如前嗎?亞瑟反問自己,又很快的否定了。

他只是不習慣而已。

「亞瑟。」走在邊上的阿爾突然用手蓋住亞瑟的眼睛:「雨進到眼睛裡不疼嗎?」
「雨這種東西……」的確會疼,但是疼到受不了,好像又沒有。「習慣了。」

「說的也是。」於是阿爾把手移開:「你家那裡常下雨呢。hero我每去一次就被淋濕一次。」 
「那是你自找的吧。」亞瑟睨他:「都提醒你要帶傘了。」 
「因為很麻煩啊。雨傘又不能丟掉,還要隨時帶在身邊,整~天都會有被什麼束縛住的感覺啊。」 
……這傢伙的自由主義也體現在這麼奇怪的地方嗎? 
 
「話說話說,亞瑟你看得到未來嗎?」 
「我說。」亞瑟問他:「你究竟是怎麼從剛才那個話題跳到這裡來的?」 
「這叫做跳躍性思考哦。」阿爾似乎有些得意的樣子:「厲害吧?」 
這算什麼厲害。亞瑟在心裡暗暗反駁。 
 
然後他看到阿爾睜著大眼直溜溜的望著他。突然間亞瑟覺得這個眼神很熟悉,阿爾小時候對於弄不明白的事情總喜歡追根究柢,而從前他纏著自己問東問西所露出的眼神,就像現在一樣。 
「我沒試過,但應該是沒辦法。」亞瑟回答他。 
「沒試過?所以真有能看見未來的魔法?」 
「嗯……不過我所知道的是看見過去的,嘛,既然有過去就有未來吧。而且那也是很古老的魔法書了,現在雖然有留下來但也缺失了好幾頁。」亞瑟想了想,又說:「但魔法書存不存在也沒那麼重要了,反正那類型的也沒人敢試。」 
「為什麼?」 
「聽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非常強大的麼法師,他嘗試之後卻瘋掉了。」 
「啊?瘋掉了?」 
「據猜測好像是因為沒控制好。當時他指定要看見的雖然是前世的自己,但這個命令卻沒有順利達成,魔法只成功了一半,他看到自己過去的每一世,最後因為記憶量過於龐大導致自己精神錯亂,後來就自殺了。」 
「所以只是因為有這個例子大家都不敢試?」接著阿爾又說:「說起來原來所謂的過去也包括前世啊。」 
「什麼叫做只是啊。」亞瑟有些不高興的說:「那個魔法師可是被稱為史上絕無再有的天才啊,後世卓越的魔法師甚至都不及他的一半,要是他都不行了,還有誰敢試?」 
「我說亞瑟。」阿爾問他:「你該不會是那個魔法師的粉絲吧?」 
「呃……」為什麼…… 
「很明顯啊。」阿爾對他笑笑,猜出了他心裡的話,手背到頭後:「亞瑟很好懂嘛。」 
「嘖。」亞瑟不以為然:「要是真這麼厲害的話,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阿爾是超級大笨蛋,對吧?」 
「呃……」 
「沒猜錯吧,哈哈。不過順帶一提,你想錯了,我是hero才對!」 
 
 
 
阿爾也許不是個很好的決策者,但卻是個很好的領導者。 
這是亞瑟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也許是因為快接近主要戰場的關係,亞瑟這幾天的情緒一直處於很低盪的狀態,即便他非常篤定目前的情勢是利於己方的,但還是被戰前低氣壓逼得緊繃不已。 
很多人都說,阿爾是氣氛笨蛋。但亞瑟卻覺得並不全然如此,相反的,其實阿爾異常的敏銳,正因為他能馬上捕捉到異樣的氣氛,才能以反低氣氛的方式來去削弱沉重。在事實上也證明了阿爾的成功,方才的鬧騰確實削減了不少亞瑟心裡的壓力。 
 
但,那畢竟只是剛才。 
 
亞瑟停下腳步,淡漠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房屋幾乎沒有一棟是完好的,到處都是斷垣殘壁。亞瑟記得以前這裡的光景繁榮不已,如今卻成了一片荒涼。被火燻過的石塊碎在地上刺進屍體的胸口,原本已經乾涸的血被雨水沖刷過又是紫紅一片。 
此處除了野狗之外幾乎了無生機,亞瑟看著那些野狗在附近逡巡,哀鳴一陣,像在悲愴的祭奠,可下一秒卻開始啃起了那些橫在地上的屍體,撕扯的聲音無不透露著死亡的訊息。 
亞瑟嚥了嚥口水。 
在來的路途中他不是沒有見過屍體,但倒沒有哪裡像這裡如此的慘烈,燻焦的屍體層層疊起,斷了頭的人型與另一人背靠著背,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幾個人的下肢不知道斷去哪了,只留下被掏空臟器的腹部。 
 
雨水混著泥味和血味飄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亞瑟能感覺到心臟在躁動的跳。 
血液在全身熾熱的流動。關於幾百年前的殺戮本能,似乎突然間,醒了。 
百/年/戰/爭、無/敵/艦/隊、三/十/年/戰/爭……,婦女的貞操被奪,慘無人道的虐囚,適者生存法則,一下起雨總是血流成河。 
那些畫面都還歷歷在目。 
 
亞瑟和法蘭西斯他們都擁有某種殘忍。航行於海上的時候,他殘殺無數,是個惡名昭彰的海盜,許多人見到他不是懼怕就是憎恨。他越是接近那些人,那些人就吼得越是厲害,這總使得亞瑟溶在血液裡的殘忍瘋狂沸騰起來。 
 
可這種殘忍,在遇見阿爾以後卻逐漸的淡了。 
 
在剛開始與阿爾見面時,對於自己,阿爾仍不免露出了害怕的姿態,但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他澄淨的好奇心,像一隻初生的幼犬接近著獵豹,雖然顫畏,卻沒有敵意。 
那是前所未見的感觸,心底麻木的地方,也跟著被一點一點的溫熱起來,所以在擁抱到那小小的身軀時,亞瑟就決定要把自己的暴戾給藏起來,因為他不想讓阿爾看見自己令人畏懼的一面。 
亞瑟藏了很久,真的很久,久到他快要遺忘自己原有的樣子。 
 
而如今,他想起來了。 
 
空中傳來嗚嗚叫的聲音,很重很沉很長。亞瑟隨著聲源望去,在一面斷牆後面伸出了幾支被截過的鋼筋,鋼筋上插著一顆顆骷髏頭,風灌進眼坑裡接著又從脖孔流出,嗚嗚著共鳴了起來,詭異的像送葬曲。一隻禿鷹趁著聲止時飛過去,但馬上又被低鳴給嚇跑了。 
這裡發生過屠/殺啊……亞瑟暗暗的想。然後他望向別處,卻不經意的瞥見阿爾直盯著那幾顆嗚嗚叫的骷髏頭。 
 
他愣了一下。 
 
阿爾的眼神裡沒有悲哀也沒有悵然更沒有黯淡,在那之中,還反射著異樣的光彩。亞瑟記得有次阿爾看見螳螂伺機捕蟬時,流露出的也是這樣的情緒。那時亞瑟說,這是弱肉強食。而阿爾卻沒有接受他的解釋,只是不動聲色的把那隻螳螂趕走了。 
他還記得,阿爾在保全了那隻蟬的生命後,像是要向他證明什麼似的,轉過來對自己開心的笑。 
 
直至今日亞瑟還是認為阿爾的想法是過於天真的。阿爾之所以能救出那隻蟬,只是因為他並不在昆蟲間弱肉強食的體系中,才能擁有那破壞規律的力量。 
從另一方面來想,如果阿爾身在包括於自己的體系,就不一定能夠保全別人了。 
 
然而,真正在這體系之外、能救他們的,只有神。 
阿爾,你得知道,神並不會幫助任何一個人。 
 
「走了。」亞瑟拉了拉阿爾。 
「別看了。」 
 
 
從飛彈發射出去的那一刻起,亞瑟就已經認定:接下來,必定會要打上一架。 
 
當他們同盟與敵對的派系差不多都已形成之時,阿爾卻還暈頭轉向的忙著有關調停和解的事宜,那時亞瑟總在心裡暗暗的嘲諷著阿爾的年輕。他已經活了很久,這種情況他見證了無數遍,在各自開始結盟下的調停並沒有任何意義。 
他曾多次告訴阿爾說這是徒勞的,但阿爾卻還是義無反顧的繼續著他的方法,堅持不懈的努力著他的和平主義,直至最後再也沒有和解的餘地,他才笑著對自己說:「果真沒辦法啊。」 
那時亞瑟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在這樣的笑容面前繼續諷刺阿爾的不現實理想,阿爾的笑容一直是他的軟肋,他不願看到那張強裝的笑臉被打擊然後變得支離破碎。 
 
對,阿爾和他們不一樣,他還擁有著許多珍貴的純粹。 
 
亞瑟握緊拳頭。 
他實在不該攪入這場戰局。 
 
當走近那插著骷髏頭的鋼筋時,亞瑟把手覆上阿爾的眼睛。 
「亞瑟?」阿爾不明所以的叫他:「雨不是已經停了嗎?」 
「我剛剛好像又淋到了幾滴。」亞瑟把手移開:「別老是往空中看了,雨滴下來,會疼的。」 
「欸?又下了嗎?可是我沒感覺到的說。」 
「一會你就感覺得到了。」 
才剛說完,雨就滴進了他的眼。 
「哇,真的耶。」阿爾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是預言師嗎?」 
亞瑟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們逐步遠離那些高掛的頭顱,漸漸聽不見風吹嗚嗚的悲鳴。 
再走一陣,那散在風中的屍血味也一點一點的淡了。 
「亞瑟,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阿爾東張西望著,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麼這區好像只有山麓那邊的情況比較慘烈?這一帶和那裡相比……感覺好平和,明明沒差多少距離,卻像是被隔開來似的,太詭異了。」 
 
不論是視覺、觸覺,或是嗅覺。 
會侵蝕那張笑容那個靈魂的, 
該消失的,就消失。 
 
遍佈的屍體七橫八縱,擋住了行走的道路。 
亞瑟不動聲色的踏過那些腐爛的屍塊,一步一步。 
 
「這不是很好嗎?」 
 
突然阿爾聽到某種東西破裂的聲音,他轉過去,咦了一聲。 
「踩到果實而已。」亞瑟說。 
然後阿爾確實也看到了漫地的紫色果實。 
「哦。」阿爾應了一聲,又繼續往前。 
後來,阿爾也聽不見那些踩物的聲音了。 
 
啪啦、啪啦。 
 
該不見的,就不見。 
 
 
 
軟物爆開的黏液濺上了滾到一旁的眼珠。 
濃稠不堪。 
 
他只是想保護好阿爾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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