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米米露_

近況:最近很想開坑寫獨伊......

CP:米英、神伊、獨伊、法貞、法加、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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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羽 》第四章

火包著疊成十字方格的柴堆在夜空下燃著,發出霹靂啪啦的聲音。阿爾坐在距離火堆一公尺遠的地方,看那團像幻覺一般的火燄。
他突然閃過一種很奇怪的念頭,如果把手放進去那種摸不到實體的東西裡撈,是不是感覺就會像在抓空氣一樣?
阿爾把手撐在彎起來的腿上,繼續盯著那火焰搖擺的模樣,他看了一陣,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在燄邊晃,掌心有一陣暖意。他抬起身子坐得更靠近火堆,熱度從火裡放出來籠罩他整個前軀,感覺又更暖了。
光透著鏡片在眼前折出一道刺眼的光輝,阿爾瞇起眼眨了眨,就把眼鏡摘下,視線變得有些模糊,那團火焰的輪廓往旁擴展,在夜空底下搖盪著就像鬼火一樣不真實。
除了像撈空氣還會有什麼感覺呢?他又瞇起眼,火焰的樣子稍微清楚了些,他把手移得更近。
很燙,說不定伸進去還會有熔化的感覺。
正當阿爾還在思考的時候,一瓶玻璃瓶從亞瑟那裡滾過來撞上他的腳。阿爾皺了皺眉,然後撿起玻璃瓶拿在手中轉,光滑的瓶壁被火光炫得折出輝來,他看著那片亮光,覺得有趣,稍微扭動了手腕,亮光就移到玻璃瓶的另一邊。
還真是喝得一滴不漏呢。他想。接著就聽到亞瑟胡亂的說一些他聽不懂的句子,阿爾皺著眉看他一陣,然後才突然覺得麻煩了。
亞瑟半闔著眼皮看他,眼睛朦朦朧朧的,在火光渲染下妖異的就像鬼女。他撐了撐地,手一滑,臉就埋進雪裡。阿爾看他搖搖晃晃的樣子,覺得有些無奈。他嘆了一口氣,卻還是爬過去亞瑟那裡。
「喂,你沒事吧?」阿爾拍他一下,亞瑟沒有動靜,然後阿爾又去摸他的耳朵。
實在是很冰啊。阿爾想。收手,準備要扶他的時候亞瑟又搖搖晃晃的撐起來,阿爾便突然有種被耍的感覺,才覺得有些不滿,卻就見到亞瑟滿臉通紅的對著他笑。
阿爾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正想問他怎麼了的時候亞瑟又笑了一下,然後就撲過去抱住他。
阿爾被他撞得幾乎要躺到雪上,他一手撐著地勉強的維持平衡,手掌觸到雪,凍得有些發麻。他用上一點力,一邊抱著亞瑟一邊往後移讓自己坐好。半晌,他抬起那隻手,掌面的顏色發白了,他試著用嘴吹氣。
說起來,這傢伙今天也醉得太安分了吧。
亞瑟依然掛在他身上,脖子被他環繞的部分一點一點的在升溫,阿爾把手移過去想用那裡的溫度取暖,卻不小心撞到亞瑟的手,阿爾低頭看他,看他沒有動靜的樣子,然後就不去理會把手掌貼在原本要放的地方。
還說什麼取暖用呢。阿爾動了動脖子,看那亂了一地的瓶子。
「你這傢伙啊,喝到都沒了,明天早上就準備冷死吧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阿爾的話,亞瑟稍微動了一下,他騰出一隻手覆上阿爾被凍僵的手背,臉依然埋在阿爾的胸口。
阿爾低著頭看他。當令一種和冰雪與眾不同的涼意傳到他手裡時,阿爾突然間止住鼻息,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胸腔癢癢的,裡面的核還在跳動,甚至還有持續加速的感覺。亞瑟的頭就擱在那一點上,微微的壓力按在那有些混亂的區塊,帶著穩定的安撫感。
「亞瑟……?亞瑟?」阿爾喊他幾聲,亞瑟都沒有回應,只是把身體縮得更過去。
阿爾皺了皺眉,抽開那隻手想去搖他,卻又馬上被亞瑟牽住。
阿爾單手攬著亞瑟,見他沒打算理自己就跟著靜了一陣,不久後阿爾感覺到亞瑟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喂,亞瑟,你該不會……在哭吧?」
微弱的唏噓和柴火的低鳴混雜著,讓人聽著聽著也跟著心碎了起來。阿爾側著頭,從他那個角度去看,也只能看見亞瑟的金髮而已。
接著他就聽見亞瑟那有些壓抑的語氣:「法蘭西斯那傢伙說什麼呢……」
法蘭西斯?阿爾皺了皺眉,不喜歡從他那裡聽到這個名字。
他把亞瑟的手牽得更緊了。
「我才沒有……因為想把阿爾留下來……才和小爾在一起……」亞瑟說,用顫抖的聲音。
「但是啊……但是啊……」他說著說著,就開始放聲哭了起來,淚水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就像孩子失去東西時那般的哭泣:「為什麼就連小爾最後也不在了呢……?」
阿爾輕輕的按著他的頭。他知道亞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從以前到現在,那些難過的痛苦的,他都寧願擱在心裡,好像把全部的東西都藏起來就不會疼。

最初,他真的以為在恆長流年存世的亞瑟,已經忘了如何悲傷。
但在見到他喝酒過後,自我意識被奪去而軟弱下來的性子時,他才知道,原來亞瑟也和一般人一樣。
阿爾捏了捏他的耳垂,抽泣聲小了,原以為他終於平復了下來,卻又在下一秒,亞瑟用力的抓緊他的袖子:「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我啊……!」
聽見亞瑟猛力倒抽的嗚咽,心臟彷彿被撞了一下,阿爾皺緊眉,捏住亞瑟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鎖骨上。

關於自己獨立的事情,亞瑟後來都沒有再問過為什麼。
他們在那年就這麼打了一回,在那場雨中他贏了,獨立了,本以為自己終於能夠重生以另一種身分再次站在他身邊,卻沒想到很多事情並沒有往他預想的方向走。
從那時候起他們便開始磕磕絆絆,不知不覺彼此間只剩下爭吵,有時候阿爾甚至覺得自己似乎在漸漸成為另一個法蘭西斯,他們變成了死對頭,甚至連家人的親暱都不再,而當他越是踏出一步,亞瑟卻越是往裡躲,兩人之間就這樣升起了一堵無形的城牆。
阿爾垂下眼睫,亞瑟的身體還在懷裡澀澀的抖,他安撫似的摸了摸他黃嫩的頭髮。

起初從法蘭西斯那裡捎來亞瑟和複/製/人的事情有關的訊息時他非常驚訝,雖然這麼說,在驚訝外更多的是酸澀,那是和過去得知亞瑟還同時擁有其他弟弟一樣的感覺,忌妒感酸到難忍,彷彿一吞口水就會覺得喉嚨發疼。
寒風從雪地的另一端襲捲而來,阿爾把身子縮了縮,頭依在亞瑟的臉頰邊。阿伯在山底下送的兩條圍巾現在正都環環圍繞在亞瑟身上,寒氣凍得令人難以隱忍,但阿爾卻淡淡的笑了。
雖然那笑中,又是帶著心疼的,因為這個領悟所付出的代價太高。

當他第一眼看見那個孩子,就被震懾住了。
法蘭西斯曾經說過,亞瑟會這麼做是在憑弔一個遠去的昔日,但他卻不知道亞瑟的那些過去到底存在著什麼,他和法蘭西斯不一樣,和亞瑟不是從小到大就彼此認識,那種一看表情就明白什麼的默契,阿爾其實很不想承認他自己的確沒有。
他,常常見到亞瑟臉上那種落寞的表情。
那種寂寞,哪裡來,為什麼。
一直不知道,原來法蘭西斯說的那個過去,就是自己。
阿爾靠著亞瑟斜睨從地平線往四周遮罩的黑幕,山上沒有光害,他可以清楚的看見那些光點。

在明白亞瑟想沉澱的那段過去竟是自己的時候,他就默默下了決心。
如果因為複/製/人的關係發動了戰爭,那麼亞瑟的責任,就由他來一起分擔。
他,是這麼想的。

懷裡的人兒突然間動了動,閉著眼抽了幾口氣,不知道是已經睡著了還是繼續在哭泣。阿爾鬆開了手,半推開他,沒了倚靠的亞瑟有些慌張的朝空氣撈了撈,阿爾一見到他又要哭出來的表情,心臟就一陣縮緊,他倏的捧起亞瑟的臉,鼻蹭鼻。
「你這傢伙啊……」他低著語,輕聲說:「還真是狡猾呢。」
亞瑟睜著迷濛的碧綠色眼睛,迷迷糊糊的唔了一聲。
阿爾知道自己輸了,在看見那孩子的一剎那。
他一手捧著亞瑟的臉,一手輕輕的按住他的腦後,火光炫的亞瑟的瞳孔閃著奇異的光芒,近看就像童話故事裡巫師調的魔法藥那般的幻惑,絲絲灼光貼在底下沉著的墨綠色,又像寶石。
阿爾幾近著迷的看著那雙眼睛,吻輕輕的落在亞瑟的眼角,亞瑟的面膚吻起來很軟,他舔過他眼下的臉,火光照到那些留下來的液體便跟著阿爾的速度在舔過的地方帶出帶狀的光輝,他拂過亞瑟臉上那發銀的區塊,低下頭又吻了一陣才停下。

阿爾輕抱著他,回復到原本的姿勢。亞瑟身體的顫抖細微到幾乎感覺不到,也許是酒意已經稍微退下來的緣故。他輕柔的拍著亞瑟的背,覺得這樣也許可以讓他好睡一點。
寒冷的風繼續吹著,有些部位被凍得鈍鈍的發麻,但是只要這樣緊緊挨著亞瑟,就有一種無形的暖意能使他忽略掉那些反差的部分。
他垂著頭閉起眼,恍恍惚惚就困頓了起來,阿爾徘徊在眠與不眠之間,很違和,他知道實際上自己正抱著亞瑟,可是感覺又像深臨在空無一人的山林裡。
為什麼……會這樣呢……?
正當他這樣問自己的時候,另一種更具體的感觀搖晃著他的手臂,直達大腦。
阿爾朦朦朧朧的醒了。他稍微動一下,沒去細想為什麼剛才有種被搖晃的感覺,調整個姿勢準備再睡下去的時候,阿爾又感覺到某種細微的力量在扯他的手臂。
他瞇著眼往觀感的來源處瞄了過去,發現捏著他衣服的是亞瑟的手。
「亞瑟……?」
阿爾半推開他,想看他的臉。
「不要動……」亞瑟說,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他用了點力環環抱著阿爾。
似乎是有話要說。阿爾這麼想著。
他們安靜了許久,空間裡頭的萬物,彷彿都隨著他們的沉默而靜止了下來。
又過了一陣,看亞瑟依然沒有要說什麼的跡象,阿爾有些耐不住性子,張開口想問些什麼的時候,亞瑟突然間就把頭縮下去,激動的抓著阿爾覆在臂上的衣料,然後又開始顫抖。

落寞的表情。
忐忑的樣子。
吶,亞瑟,我在這裡,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阿爾拍著他,望向那些散在夜空中的星,它們的光很微弱,微弱到黑夜幾乎足以把它們給吞噬掉。
「如果……如果這次我們戰敗了,怎麼辦?」一道破碎的語氣緩緩吐出。
夜星突兀的一齊鈍光一閃。
「我是說……如果。」

阿爾不發一語,只是默默的把亞瑟抱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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