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米米露_

近況:最近很想開坑寫獨伊......

CP:米英、神伊、獨伊、法貞、法加、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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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羽 》第三章

彩帶一般的光游在微灰的雲層,在剛被雨水洗刷過的天空折射出一彎彩虹。
亞瑟抬頭看了看天空,幾隻鳥穿透薄紗一般的彩虹在空中繞了幾個圈又躦回葉裡,然後再次飛出來之後,帶上了更多的鳥往更遠的地方飛去,遠看著就像一群黑色的小點在布幕上移動。
亞瑟捏了捏袖子,有點濕,空氣裡漫著水氣在四周沉沉澱澱,他用力的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悶,這種感覺就像待在不發熱的蒸氣房裡。
他瞟了一眼阿爾,阿爾正一邊走一邊閱讀那本黑色硬皮書,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那個故事不是悲傷的麼?為什麼那傢伙還笑得出來?
亞瑟奇怪的盯他一陣,又覺得理所當然。反正那傢伙在這方面總是讓人猜不透。他把視線移回前方。順著斜坡再下去就是小鎮了,得在那邊買些補給品才行。
他從包裡抽出地圖,攤開,確定自己目前在地圖上的位置後,目光順著路線往後移。離開城鎮之後他們又會繞上山,那裡的地勢有些高,因為還是春初的季節有的地方雪還沒化,等一下進去小鎮時也要買些之前忽略掉的禦寒用品。
亞瑟走一陣,覺得褲管一波一波的濕,他放慢腳步,低頭去看,阿爾踩得水花一陣一陣的濺起,混著泥土灑得褲管到處都是。
「喂,你這傢伙好好看路啊。」亞瑟靠過去,把書從他手中抽走,然後又指指他的腳:「別還像小孩一樣踩水玩。」
阿爾停下來,盯著他看,亞瑟看他站著不動也跟著停下腳步:「怎麼了?」
他又盯他一陣,然後突然對他扮個鬼臉,接著抬起腳就往前走,扔下一臉錯愕的亞瑟。
那傢伙搞什麼鬼?亞瑟在後面皺了皺眉,然後跟了上去。

走道邊的樹林在下坡時變得有些稀疏,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棵豎在兩側,從樹林中走出來的時候亞瑟有種微妙的感覺,少了擋在空中的葉,光陷進來,就像穿過什麼隧道一樣。
他探了探頭,順著道路往後延伸和天空銜接的地方隱隱約約露出房子來,在這個距離望過去就像一群小小的方格貼著地面和天空。
原來,這麼看其實天空和地面並沒有相差多遠啊。
他歛下眼,捏著那本書。
如果是像人們所說,天使和神都住在雲層上,那麼這樣感覺人類其實和祂們的距離並沒有相差太遠。可是,這個故事的天使和小男孩卻是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們,直到最後才見到對方。
「亞瑟。」阿爾突然靠過去,然後指了指他抱著的那本書:「你相信嗎?最後一頁寫的那幾句話。」
「什麼?」
「它不是說後來天神決定讓他們相見?只不過代價是他們在好幾世都得承受對方死亡的痛苦?」阿爾抽走書,翻到最後一頁:「上面說2046年就是最後一次,等到下一世,他們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這只是故事吧。」亞瑟說:「而且這種東西,不是只有小孩才會相信嗎。」
「那是亞瑟你太沒情調了。」阿爾瞟他一眼,又翻了翻那本書:「你不覺得很酷嗎?2046年耶,就是今年吶,只要今年過了,下一次他們就可以得到幸福了。」
幸福?
亞瑟皺了皺眉。
那樣就是幸福了嗎?
「吶,你覺得,對天使來說那個小男孩是什麼樣的存在?」他疑惑的問:「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的做到這個地步?」
「啊?」阿爾有些驚訝的看了他幾秒,似乎對他的話感到意外。他低著頭想了一陣,然後就彎起眼,笑說:「哈哈哈,這種事只有英雄明白的,亞瑟又不是英雄,不知道是當然的啊。」
這是什麼鬼道理。亞瑟奇怪的看他,然後就無奈的嘆氣,他搖搖頭,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走了一陣後,亞瑟又看他一眼,阿爾還抱著那本書,卻沒有再翻開。他捏了捏肩膀,翻過頭,接著就聽見阿爾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你怎麼偷看我。
亞瑟突然間止步,對著他盈盈一笑,然後趁著阿爾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衝上去狠很捏住他的臉。

在後來通往小鎮的路上,他們就這樣喋喋不休鬧騰了好一陣。



到了小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左右。因為雲層有些厚,夾帶了些微的灰在天空中混濁的黃著,就像胡亂上色的圖畫。亞瑟仰起頭,那些雲胖胖的,看起來有些飽滿,有種隨時會滴下雨的感覺。
鎮上開始熱鬧了起來,不時有許多小販推著車子從巷裡轉出來,他們在走道張望了一陣,找到空的地方就推著車子過去。亞瑟看著那些小販,多半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伯,他們覆著黝黑的皮膚,眼尾延出皺紋,就像是歷盡了滄桑一般。他順著道路走了一陣,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然後就轉過頭從後面直直的往前掃過來,發現這附近來往的幾乎都是上了年紀的人。
會不會太招搖了一點?亞瑟微微皺起眉,然後就拉了拉阿爾,小聲的問:「你不覺得我們看起來挺顯眼的嗎?這個地方好像沒幾個年輕人的樣子。」
「哈哈哈,挺好的不是嗎。」阿爾對他眨了眨眼:「和英雄在一起當然會顯眼啦。」
「你高興個什麼勁。」他瞪他,低聲:「要是被認出來怎麼辦?」
「亞瑟,我說你把臉畫成那樣別人想認出來都難吧。」阿爾斜斜的睨他,指指亞瑟的臉:「而且比起那個,我覺得你的妝才更引人注目。」
「還說我?那你身上的和服又是怎麼回事!」亞瑟把他抓過來,用力的扯了他衣服幾下:「這裡哪裡有人穿和服啊。」
「因為好久以前和菊去祭典的時候就這麼穿著去的啊。」阿爾拉了拉被亞瑟扯鬆的外衣:「來之前的路上你也說會有很多攤販,就覺得應該是差不多的東西吧。」
「祭典和這個又不一樣!」亞瑟說,然後嘆氣:「你該不會以為有攤販出來賣吃的就是祭典吧?」
「不是這樣嗎?」
「你那時候根本是把重點全放到吃的地方了吧!」亞瑟有點無力:「你也不看看你的肚子到底長了幾圈。」
「可是我就覺得還好啊。」
「還好個屁。」亞瑟停下來,手伸過去捏他的腿,掐出一圈肉來:「這是什麼東西!」
阿爾低下頭,亞瑟正捏著他的大腿不放。他有些尷尬:「呃……亞瑟,有別人在看。」
亞瑟楔子怔了怔,翻過頭,幾個婦女對他們指指點點,低下聲碎碎說了幾句,然後又開始嘻笑起來。亞瑟愣愣的看了一眼捏在阿爾大腿上的那隻手,又看了看她們,才終於醒悟般的迅速鬆手。
「嘛,算了。」亞瑟不打算繼續和他鬧下去,他確認性的四處張望了一下又轉回來小聲的對阿爾說:「話說回來,從剛剛到現在都沒有看到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
「很正常的吧。」阿爾晃他一眼,馬上就理解他的意思:「看房子就知道這地方很純樸,連比較科技性的車子那些都沒能見到,所以當然也沒那個技術去弄什麼複/製/人。」
「這麼說也是。」亞瑟想了想,果然還是有點不習慣,這裡就像和外面的世界隔開來似的。「來這裡的路都要經過高山,還很陡峭,光是要過來都覺得辛苦了。」
「是啊。」阿爾點了點頭:「說到複/製/人,家裡待命的那些傢伙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用水晶球確認過了,至少沒有再讓敵人攻進來。」亞瑟望了望,還是沒有找到他要的店。「不過這次自願從軍參戰的也幾乎都是複/製/人呢。」
「他們也是想維護他們自身的價值吧。」阿爾捏著下巴,想了一陣。「照法蘭西斯的說法就是信念……什麼的嗎?」
「信念……麼。」亞瑟皺眉,突然想起那些話。
那天法蘭西斯就站在湖邊,問自己為什麼要複製一個和阿爾長得相同的孩子。
他說,那種信念,就是所謂的愛情。
斜陽覆在整個街道上,像帶著陳舊的黃紗疊住背景。亞瑟看著隱了一半到地平線下的太陽微微放出黃光,穿透一排排燈籠把深朱色撥了一層。籠外的紙有些透明,他可以勉強看見那些藏在裡頭的蠟燭的輪廓。
為什麼,那是愛情?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作為阿爾養育者般的存在不是麼?

雖然,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場大雨中,阿爾已經說,他再也不是,他的弟弟。
可是啊。
就算阿爾那麼說了,自己後來也還是一直習慣照顧他,那樣,不也就代表他依然覺得阿爾是自己的弟弟嗎?
「亞瑟?」阿爾叫他:「喂……亞瑟?」
他震了震,從思緒中抽出:「怎、怎麼了嗎?」
「等一下要上下一座山吧。」阿爾的下巴朝遠方抬了抬,然後又指指走道旁的一家小店:「要買圍巾是嗎?」
「啊,是啊。」亞瑟有些鈍鈍的回答。他停在阿爾指的那家店前望了一陣,裡面沒有開燈,有些暗。阿爾看他一眼,率先的就先踏進店裡。亞瑟看他進去,也跟了上去。

一進店裡,亞瑟就看到有個老伯在整理那些垂吊的圍巾,被歲月催促而瘦的皮包骨的手撫上那些布料,輕而緩慢,像是在眷戀什麼似的。
「阿伯,不好意思現在有開店嗎?」阿爾走過去,對那個人笑。
「啊……是客人呀。」阿伯緩緩的轉過來看他,也對他笑了笑,然後就走到一邊去開燈:「真是不好意思哪,沒有注意到你們。」
「沒事的。」阿爾還是繼續笑著,然後轉過去去看那些圍巾:「話說阿伯好像很寶貝這些圍巾呢,是因為阿伯很喜歡織布嗎?」
「喜歡織布的人,不是我哦。」阿伯走到一張木藤搖椅旁,坐下。他指了指掛在牆上裱框的照片:「照片裡的那個人……是老伴哦,從以前就很喜歡做些衣服圍巾什麼的。她吶……總是說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永遠都待在服飾店裡。」
亞瑟看那老人的視線溫和的打在那張照片上,目光中還摻雜了執著的成分。
他盯著天花板上放出微光的小燈泡。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要讓您提起這事情的。」
「她去世了嗎?」
亞瑟和阿爾同時說,接著亞瑟就瞪了阿爾一眼。
「不對哦,她還在的。」阿伯對他笑了笑:「老伴說會一輩子待在這裡,而我也相信她。」
亞瑟不說話,只是盯著阿伯微微牽動嘴角的樣子。弧線一般的線沿著嘴角往後延伸,看起來就像是咧著笑。阿伯的笑臉不像年輕人那般朝氣,有些老成,卻很溫暖。
「相信嗎……」亞瑟喃喃的重複了一遍。然後就突然想到夢裡那個天使對他說的話。他也說他相信那個孩子。亞瑟抬眼又看了一眼阿伯,阿伯的眼裡有著和天使一樣的固執。
「這些圍巾,你們就慢慢挑吧。」阿伯說:「她要是知道有客人來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Ok~」阿爾說,然後轉過去看那些圍巾,他揀起一條拿在手中看,又放下,然後選定了一條黃色的圍巾。
「我說,你該不會要這條吧?」亞瑟走過去:「雖然只是禦寒用,可是你不覺得還和頭髮搭同色系有些怪嗎?」
阿爾捧著圍巾對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然後就把圍巾繞到亞瑟的脖子上,他拉著尾端繞了一圈,又繞一圈,折騰一陣後,阿爾像看著作品似的看他,然後滿意的笑了起來:「哈哈哈,英雄是不接受反對意見的哦,而且我也不覺得哪裡怪,反正我也喜歡黃色。」
亞瑟愣愣的抓著裹著的圍巾。阿爾看他,笑嘻嘻了一陣,然後把他推到嵌在牆壁上的鏡子前:「嘛,不難看不是嗎?」
亞瑟被他推的有些踉蹌,差點撞上去。他皺了皺眉往後瞪他,阿爾卻還是揚著嘴角繼續對他笑。
他嘆了口氣,轉回來看那面鏡子鍍上的水銀映著自己的樣子,鏡子裡阿爾替他繫上的圍巾看起來有些鬆鬆的,他縮了縮脖子,圍巾往上移蓋住臉頰上的油彩,軟軟的,很舒服。
阿爾一看亞瑟似乎是挺喜歡的樣子,便轉過頭問那個阿伯:「阿伯您還有沒有和這條一模一樣的圍巾?」

「黃色那條嗎?」阿伯微微瞇起眼確認了一下後,就走到立在牆角的櫥子前,打開,裡面有許多掛著的圍巾和布料,他翻了翻,找到一條相同的圍巾就遞了過去:「小伙子你真幸運,這裡還有一條留著。」 
「謝了,阿伯。」阿爾說,然後捏著圍巾朝亞瑟揮了揮,笑:「你看,這樣就湊成一對了~」 
「幹麻非要一樣的不可。」亞瑟睨他。 
阿爾沒有回答,只是一勁的衝著他笑。亞瑟又有種莫名奇妙的感覺,他皺了皺眉,決定不理他。亞瑟一手捏著圍巾的尾端,把它拉掉,然後問那個阿伯:「兩條這樣的圍巾,請問要多少錢呢?」 
「呵呵,小伙子,那不算你們的錢。」阿伯說:「畢竟總覺得……咱們有緣呢。」 
「不過,得好好珍惜它們啊。」 
然後阿伯轉過去在櫃子內的抽屜翻了一陣,接著就突然想到什麼:「對了,小伙子你們是要上山麼?」 
「嗯。」 
「上去的時後記得小心一些啊。」阿伯從抽屜裡抽出紙袋,把圍巾打包起來:「最近在打戰呢,雖然這個小鎮沒怎麼被波及到,但是據說別的地方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他突然說不出話來。亞瑟悶悶的看他把兩條圍巾整齊的疊在一起,收進袋子裡。阿伯在開口處封好了膠帶後就走過來,把紙袋遞給他。接過紙袋的時候亞瑟有種沉重的感覺,袋子摸起來有些粗糙,表面還泛著黃。 
他沉著聲問:「您會厭惡……那些人嗎?」 
「你說掀起戰爭的人嗎?」阿伯看他迷惘的樣子,仰起頭看結了蜘蛛網的天花板一陣,然後笑了:「不。」 
「為什麼?」亞瑟說:「因為戰爭他們害死很多人了吧?」 
阿爾看了亞瑟一眼。 
「那小伙子,你覺得罪魁禍首就是英/國嗎?」阿伯說:「起初研發複/製/人的國/家就是英/國吧,可是為什麼他們想這麼做呢?」 
亞瑟只是一言不發。 
阿伯就笑了:「那是因為,他們想要留下已經離開自己的人吧。」 
「這種東西,就是他們的執念。」阿伯繼續說:「因為這樣的執念他們創造了複/製/人,可是卻讓世界贊成和反對的兩道力量開始衝突,然後最終讓中/國和俄/羅/斯挑起導火線,可是我們又能說那樣的他們錯了嗎?」 
 
「因為被飛彈掃過他們也失去不少人了吧,承受著這種痛楚,於是就向複/製/人的起始國下了戰帖。人們都說,那種行動就叫做復仇。」阿伯說,從口袋裡摸出十字架,用那雙像脫了水的手把它包覆:「所以他們就殺了許多複/製/人,只留下那些活在思念中的人。」 
「那這樣的話,到底是哪裡錯了呢……」阿伯睜開眼,長嘆一聲:「錯的是這個太過繁複的世界,人沒有辦法簡單的去愛。當他們去找尋幸福時,卻會不小心傷害到別人。而那些人,為了逃避這些痛楚只能以反擊的方式來淡化自己內心的疼痛。」 
小燈在空間裡放出光,很微弱,帶著些許的綠和白混著,有點像鬼片中會出現的燈光效果,亞瑟看著那慘澹的光打在十字架上,閃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輝。「阿伯,您信神嗎?」 
「我覺得祂在。」阿伯說,然後反問他:「那麼你信嗎?孩子。」 
亞瑟盯了阿伯一陣,然後搖搖頭:「不,我從來沒見過……神蹟。」 
阿爾望他一眼,亞瑟正反覆的捏那個紙袋。他晃了晃腦袋走過去一把把它搶過來,睜著眼睛盯了亞瑟幾秒,然後又把紙袋塞回去讓他抱好。亞瑟被塞回紙袋的時候有些絆腳的往後退,他一臉莫名奇妙的望著對他傻笑的阿爾:「你幹什麼?」 
阿爾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衝著他笑。 
阿伯看到這舉動就輕輕的笑了。 
「所謂神,就是以平等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祂覺得每個錯誤都有各自難以釐清的理由,所以祂從不站在任何一方。神只能傾聽人們的聲音,卻不能幫助任何人。就連戰爭祂也不會阻止。」 
「那麼你們覺得祂在做什麼呢?」阿伯指了指他們背後。亞瑟和阿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牆上掛了一幅神的圖畫,神在裡面,笑得慈祥。「就像這次的戰火,所有人都在迷失,祂只是在上面,安排讓你們從迷失中掙脫的契機。」 
亞瑟捏了捏手,聽得不是很懂,那些過於類似經文的話把他的胸腔鑿了個空,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就像心裡真正的想法被一個搞不清楚的東西一點一點撥離一樣。 
他轉了轉頭,餘光掃到外面暗下來的天色:「啊,糟了,已經這個時候了嗎。」 
「呵呵,小伙子要趕路嗎?」阿伯說:「對不起呢,果然是老了,一遇到年輕人就說個不停呢。」 
「不,我才要謝謝阿伯您今天的指教。」 
 
亞瑟向阿伯道了別,就拉著阿爾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走。當他們跨出服飾店的時候,一串鈴音在他們身後清脆的響著,阿爾聽到這聲音就突然停了下來,他順著聲音的發源處望過去才發現服飾店外頭還掛了一串風鈴。他盯著那東西一陣,卡在服飾店屋簷下的橫木和牆壁的隙縫間塞了一條線,沿著主線往下分支出去懸著有幾個小洞的玉質圓環,那個圓環水平的掛著,用穿過小洞的細線綁著的鐵棒在輕風吹拂下就像是少女的裙子。 
亞瑟又用力的拉了阿爾幾下。阿爾還站著,牽不動,他只好轉過來,問:「怎麼了?」 
阿爾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指那串風鈴:「亞瑟你看,風鈴上面的那個粉紅水晶。」 
「那個水晶怎麼了嗎?」亞瑟皺了皺眉,看那個懸在鐵棒中間的水晶。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呢。」 
「不過就只是個裝飾用的東西嘛。」亞瑟嘆氣,又拉了拉他的衣服:「喂,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有幾樣東西沒買齊,別像個小孩子似的連風鈴也能被吸引過去。」 
「可是我想再看一下。」阿爾說,依舊站在那裡。 
亞瑟睨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四周。夜色已經開始蔓延開來,一片藍蓋住天空,不深,卻像不透明顏料把上面塗得見不出雲的輪廓。 
他重重的嘆氣,明白自己再說什麼也只是徒勞無功。亞瑟鬆開手,轉過去:「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去別的地方買幾瓶酒,上去的時候要是碰上雪化會更冷,帶著酒喝至少還可以暖一點。」說完,亞瑟又看了阿爾一眼:「等我回來的時候就走,我們趕時間。」他補上一句,然後就捏著紙袋跑開了。 
「什麼嘛。」阿爾看他跑走後,就開始嘀嘀咕咕的抱怨:「再晚一點出發也來得及啊,老是這麼趕做什麼。」 
他有些不滿的在距離亞瑟很遠的地方扮鬼臉,直到他的背影完全隱進人群裡。阿爾停在走道中央發呆一陣,然後才走過去去碰那個垂掛下來的粉紅水晶。撈起水晶的時候鐵棒被他碰得叮咚一響,阿爾突然有種心頭被水滴打落的感覺,他愣愣的望著那個水晶,手懸在半空中。 
「小伙子,又繞回來了嗎?」阿伯從店裡走出來,手裡提著燈籠:「還有什麼事嗎?孩子。」 
「呃……不是,我只是想看看那個水晶。」阿爾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是被風鈴的聲音吸引過來的嗎?」阿伯微微的笑了,他走過去讓阿爾幫他提下燈籠,然後又折回來去摘那個水晶:「小伙子,你知道嗎?這個風鈴有一段很哀傷的故事。」 
「故事?」 
「是啊,是一個天使和小男孩的故事。」 
「啊,是那個嗎?那個故事我聽過哦。」阿爾說,然後手伸進包裡想找那本書,摸了半天卻摸不到:「可是那和那個風鈴又有什麼關係呢?」 
「小伙子,還記不記得那個故事最後說神在2046年會讓他們把所有的悲劇完結?」阿伯把燈龍拿回來,點上火。「到那個時候,會有人被風鈴的聲音吸引過來。如果他來的話,就把上面的水晶交給他。這是原本風鈴的主人告訴我的。而那個人,原本也是從別人那裡拿過來的。」 
阿爾愣了愣,他好像突然聽懂那個水晶的意涵。「這個水晶……相隔多久,會傳到另一個人手上……?」 
阿伯見他飄浮不定的眼神,就笑了:「孩子,那並不是一個一定的數字。有的人帶著它兩個禮拜,有的人帶著它一個月,也有人帶了它好幾十年。但是……」 
阿伯張開手,燈籠裡的燭光帶著紅紙的顏色投在水晶上,這時阿爾才發現水晶裡面還沉著一根羽毛。 
「你會這麼問,就代表你也有不想失去的人,是嗎?」 
阿爾不說話,接過水晶的時候有一種灼熱的感覺,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因為曬在燭光旁的關係。他捏著那個水晶,抬頭看阿伯的臉,阿伯在燭光下笑著的臉就和圖畫裡的神一樣慈祥。 
夜風從遙遠的地方滑過街道拂上燈籠,他看著那閃爍不定的燭火隔著紅紙微微跳耀。吵雜的人聲突然間沉了下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的隨著火燄跳動。「這種心情,也是迷失嗎?」 
接著他又問:「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風一吹,焰強烈的浮動。 
阿伯轉過來,看到在人群中四處張望的那人。 
「因為你明白的心情比他多,所以你更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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